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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陷阱（第1页）

在她咬碎第一枚秘能水晶之前，乔斯林皱起眉：“我哥哥应该没要求你立即干掉我，对吧？他相当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我建议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爱瑞丝歪了下头：“是什么叫你觉得一位操法者会完全听命于一个政客？同他合作不意味着成为他的家臣——把你驱逐回地狱是你我之间的私仇。因为你在几小时之前毁掉了我最爱的一具寄身。”

乔斯林忽然大笑起来：“得了吧，操法者？现在你还自认为是操法者？有哪一位操法者——”

他抬手指向院门：“会注意不到门口被我洒上了掺杂秘银的钻石碎屑？”

爱瑞丝愣了一下，忽然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这样就能摆脱危夜袭群六玖四⑨③六①三伍机似的，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没什么用，于是把脖子抻了抻，将嘴里的那些秘能水晶咽回去：“你想说什么？”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儿紧张。于是乔斯林搞清楚了她的弱点之一：她拥有了每一个剑士都梦寐以求的体质、剑术水准，但缺乏一个合格剑士所应有的强大心理素质——那种明知道挨上一剑就可能造成永久残疾或者失去生命、却仍能在刀光剑影中从容游走的强大心理素质。

他径直从门内走了出来，从她身边经过并来到院子里，转过身：“这么说成为奈瑟的这种巫妖的坏处有两个。第一是失去了作为操法者对魔力的敏锐感应能力，第二是脑袋可能有点笨——我瞧见你就赶紧躲进屋子里，你因此就顺理成章地觉得我只在屋子里做了准备？”

这话激怒了爱瑞丝，她的慌乱消失了。

“但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死掉之后不会像你一样被驱逐回地狱！”她竖起细剑。

乔斯林也立即用圣剑指向她，往旁边挪了一步并从衣兜里摸出一枚卷轴：“这挺难说。”

“整个院子都被我洒上了一圈混合秘银粉末的钻石碎屑，从你踏进门的这一刻起就进入了一个强大法术的引导范围。至于这个法术——”乔斯林让卷轴在他手里展开，“是格勒西亚人赞助的星界投射。”

“将会把我和我的伙伴，也就是你，投射到星界去。我是个魔鬼，而你是个巫妖——你猜猜咱们去了星界会怎么样？星界种和某些次级神有没有法子叫你的灵魂回不来？”

爱瑞丝的脚晃了一下，乔斯林立即在她有所行动之前退出三步远：“在巡礼处的走廊里你或许可以把我堵在那儿，但现在在开阔地——你想跟魔鬼比动手的速度？”

爱瑞丝瞪着他，仿佛在头脑里迅速权衡利弊并做出评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那样你也会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这种威胁？”

“我是乔斯林·奥维因。”乔斯林笑了一下，“熟悉我的人在我变成魔鬼之前都会认真考虑考虑我将这个威胁付诸实践的可能性，何况是之后。我哥哥没跟你说过吗？我这人毫无责任感可言，冲动而幼稚，能干出任何一件你想不到的事情来。”

爱瑞丝咬了下嘴唇。

如果她是一个敢以凡人之躯冲进巡礼处，像之前那样大杀四方的剑士，一枚“星界投射”肯定吓不住她。

但显然的，她之前的勇气源于“不死巫妖”不会死。现在她感受到了彻底消灭的死亡的威胁，她的弱点暴露无疑——她感到畏惧了。

她慢慢放下了剑。

“所以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快说。”

成功。这在意料之中。乔斯林将她拖延了三分钟，在这三分钟的时间里，他像刚才观察那匹杂种马一样观察爱瑞丝，并成功触及了她的一部分“本质”，而她本人对此一无所觉。

他挡在爱瑞丝与门、墙之间，缓慢移动脚步，围绕着她慢慢地走，问出第一个问题：“奈瑟呢？”

爱瑞丝想要尽量不动声色，但还是飞快地皱了下眉。这个问题令她感到不适。

“你觉得他有可能忽然冒出来给你解围？”她用嘲讽的语气说，“但不幸的是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彻底毁掉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天赋卓越的灵魂。”

死在地狱里的人能有什么奢望？只是想进一步求证而已。

乔斯林承认自己从前或许没有像艾德里安那样把大量的精力都用于学习怎么玩弄人心，可与许多女孩儿相处的经历叫他练成了毫不逊色的本领：通过每一个表情直指内心。

一个有关奈瑟存在与否的问题都能叫她感到不适，意味着她对奈瑟·罗切斯并非没有特殊情感，只是这种情感让位给了她的某种野心。

那么她不该使用奈瑟·罗切斯的不死者寄身。

乔斯林一边警惕爱瑞丝的任何一点微小动作，一边得出一个结论——

奈瑟或许搞到了某种非正常版本的巫妖转化方法，可没做好永生的万全准备。一个背叛者情人因为一桩有关格勒西亚王子的阴谋觉得时机到了，在同奈瑟谈判无果之后决定连他一起干掉。

然后她心怀愧疚地消灭了奈瑟的灵魂，但保留了另一具不死者寄身作为纪念。

这意味着除去眼前这具寄身之外，短时间内她没有其他的身体了。现在她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珍惜这具身躯，因为有可能，她本人同时也不具备制造崭新寄身的能力。

于是乔斯林抛出第二个问题：“你成为不死者肯定不是为了躲在阴影里给人当狗。为什么不离开艾德里安、离开白银港？你可以逃去东艾洛伦，开始自由生活。”

爱瑞丝向左侧移动——那里靠近马厩，有一颗大李子树。乔斯林猜她的想法是，当李子树挡在两人面前的时候，她就迅速跳上马厩并离开院子——一旦脱离星界投影的法术引导范围，就成为了可以她那种可以直接攻击本质的死心剑术的主场了。

“怎么，你想劝我离开艾德里安而帮助你？”她哼了一声，“他所能给的远超我想要的，而你能给我什么？”

绝不会是这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