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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奥维多尼亚之王（第1页）

艾德里安，现在不再是刚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而好像被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弄出了斗志来——那种表情应该既震惊，又厌恶，又嘲讽，仿佛自己在说着话的这会儿，忽然变成了个浑身流脓的怪物。

而老爸，他坐在王座上，脸上就只剩下吃惊了。或许还有点儿别的什么意思，不过乔斯林实在看不出来。

这叫他没立即弄爆艾德里安的脑袋：“你们在看他妈什么？！”

“所以你一直没有告诉他？”艾德里安脸上还是那种神情，但转了脸在看老爸。

而克拉伦斯·奥维因大公则喘了一口气，看着乔斯林：“你是指你母亲的去世——”

“嘿！”艾德里安朝王座上的老国王大声说，“你一直都没有告诉他！是你把事情搞成了这样！你也有份！”

“闭嘴。”乔斯林抬起圣剑，剑尖儿指向艾德里安的鼻尖，因为有力而迅速的挥舞与同样有力的停顿而嗡嗡发颤，“告诉我什么！？”

艾德里安抬起手，一把握住剑刃并与乔斯林愤怒地对视。但隔了一小会儿，他压抑了自己的愤怒，微微扬起脸，仿佛在等着欣赏什么：“母亲死于我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你七岁，对吧。而你所说的速生魔药——我猜是指母亲去世之前的那天晚上。还记得母亲因为什么而死吗？一种不幸弥漫全身的增生，对吧？”

“而你给她喂了速生魔药。”乔斯林瞪着他。

“所以你觉得那天晚上是我想要用那种魔药害死她——因为她平时更加骄纵你？”

乔斯林绷紧了自己的脖子，看了一眼王座上的老爸——他目光低垂，像是忽然陷入了深思似的。

“那瓶魔药的确害死了她。但那是她的要求——希望从那种可怕的疼痛中解脱。同时那种魔药也短暂地给了她一点儿力量。你想不想知道，乔斯林——”艾德里安轻蔑地看着他，“我的母亲，在最后那一晚都说了些什么？”

他慢慢向前走，右手紧握乔斯林的圣剑，于是掌心开始渗出鲜血。但他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她对身边的老爸说，她养育了你整整七年，给你超过你的生母的爱，不是因为她真的将你视若己出，而是因为她希望父亲因此可以以他的方式来补偿我。所以，如你所见，父亲为我们规划了两条道路。”

乔斯林觉得自己松了口气——艾德里安可以找一百种说法来叫自己感到震撼并为他自己争取时间，却偏偏选择了发表这种愚蠢言论。

“你是想说我不是老妈的亲生儿子。”他笑了一下，看着对面那个蠢货努力想要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的脸，“而是老爸跟别的什么女人弄出来的私生子？然后你们给了我超级多的爱，我却仍然不肯满足？嘿，王座上那位！对此你不发表点儿什么看法？”

艾德里安走到他面前，脸对脸盯着他：“我可以给你一点看法。在银色指法师塔里奈瑟·罗切斯死于神罚，你猜猜为什么你没有？”

乔斯林看着他这种被努力表演出来的神气，觉得自己都快笑疯了。但他仍然皱着眉：“因为他干掉了一个光辉女神的世间血裔而我没有？”

“好吧，那么我换一个说法来问——一道神罚，力量足以瞬间摧毁一个不死者寄身，同时把整间实验室搞得一塌糊涂，可当时身为一个凡人的你就在旁边却毫发无伤。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乔斯林转向王座的上老爸：“现在我给你第二次劝他别犯蠢的机会。”

“因为你也是光辉女神的血裔。”艾德里安松开握剑的手，按在乔斯林的胸口，“老爸在东艾洛伦认识了你母亲，一个格勒西亚的公主。而在那之前，他已经跟我的母亲，你口中最宠爱你的老妈，缔有婚约。弟弟，你是个私生子，杂种。所以你觉得老爸在安排咱们的人生时候没询问过你的意见？因为你没资格——我无数次劝你滚出白银港，但因为想要留给你最后一点儿体面，而没叫你意识到这一点——”

“在这世界上，你觉得恶毒的哥哥，竟然对你还尚且保留了那么一点点的善意，甚至允许你死后成为魔鬼。而你深爱并且想要为之复仇的母亲，却以最大恶意夺走了你的继承权。”他将身体前倾，“所以现在你怎么想？”

“去你妈的。”乔斯林说，“你惹火我了。”

他用左手环住艾德里安的肩膀，将他紧紧箍在自己身前，然后抬头朝他的脑袋撞了上去——头一次的时候就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第二下就感受到了血肉的温热，到第三下的时候，艾德里安的整张脸都瘪了进去，并被溢出来的脑浆子填满，于是他脸上那种恶心的神情消失了。

他松开手，叫艾德里安的尸体倒在地上，然后抹了一把脸去看克拉伦斯：“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被剥光待在猪圈里，他至少还可以活命。但他偏偏选择了胡说八道来激怒我。所以，你看，这全是他逼我的。那么现在，我可以统治了吧？我获得了奥维多尼亚的继承权，对不对？”

克拉伦斯深深地吸入一口气，仰起头靠在黑铁王座的椅背上，看着地上的艾德里安。

然后他说：“是的，你可以统治了。至于你的母亲——”

乔斯林拾起权杖，在手里掂了掂，盯着老国王：“用不着对他的污蔑发表意见。别担心，这事儿没完。一有功夫，我就跑去地狱里把他的灵魂揪出来，然后叫他意识到被我困在秘能水晶里是多舒服惬意的一件事儿。”

“至于你，老爸，你之前说你并没打算叫艾德里安干掉我，所以当初他说谎了——他是在觉得干掉了我之后才告诉了你，对不对？他说你因为得知我的死讯而难过得快要挂了。”

克劳伦斯沉默地看着他。

于是乔斯林挥了挥权杖：“我原谅你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