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看阁

第五十三章 压榨（第1页）

作为一个二级法师，莫瑞恩能够记忆的法术不算多。可要是往秘能水晶里填充的话，这就不成问题了。因为本质上秘能水晶里储存的是法术本身，而非像魔法卷轴一样储存法术效果——莫瑞恩需要做的只是集中精神、通过随身携带的定装施法材料包把法术从九环魔网“请”到水晶里。

他花了六个小时的功夫填装了两个“隐身术”，两个“神装武装”，然后就累得像条狗一样瘫在床上。这叫乔斯林想起了奈瑟·罗切斯。在给地狱用维生铠甲外装里的秘能水晶填充法术的时候，他轻松得像是在给一把轻型十字弓上弦。

现在乔斯林还记得他从前的样子——

“只要一次。只要你在没有我陪同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去的时候遇到一次中高阶魔鬼，你就没机会再回来了。”他会这么一边说、一边严厉地盯着自己、一边把手伸进头盔里捏住秘能水晶，然后从左手指缝里洒出材料，嘴唇像中风似的飞快抽动几下，再站起身把头盔放好，接着说——

“耐心与责任。”乔斯林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法师。”

就是不知道他看见自己如今的状况会怎么说——“太棒了，我终于用不着担心你溜出法师塔的时候遇上魔鬼了”？

乔斯林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莫瑞恩这蠢货的宽容极有可能是因为奈瑟——知道他是奈瑟的学徒之后，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位六级法师严厉地盯着自己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休息够了没有？提醒你，还有三个水晶。”

莫瑞恩昏头涨脑地从床上爬起来：“你也做过他的学徒，天哪，你应该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要吐了，还觉得胸闷，嗓子里好像有刀子在割……咱们不能等到明天吗？我发誓明天肯定没问题。”

“不能。”乔斯林盯着他，“因为今晚我夜袭群⑥⑨四九③六①③五就要用。这四个给我用，你旁边的三个给你用——咱们要去巡礼处。”

莫瑞恩一下子张大了嘴：“哈？为什么？”

“要是之前你能给我弄到爱瑞丝·克莱的详细资料，我就用不着去那里走一趟了。”

“我是说为什么我也要去？”

乔斯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因为执业法师不但侧重学习怎么对付地狱生物，还侧重学习怎么对付光辉教派神官？要是在那里发生了战斗，当然用得上你。”

才怪。

他看着莫瑞恩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却又不情不愿的样子，琢磨着自己晚上杀死他的时候该说点什么话好叫他死不瞑目。

这家伙刚才说的话应该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小部分是假的。但就这么一小部分，他就该死。

因为，想想看：昨天他跑到了巡礼处求庇护。然后在晚上只给了自己爱瑞丝·克莱这个名字。而此人最详细的资料也被放在巡礼处。

三者加起来，全是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

乔斯林觉得他没说清楚的那一部分应该是这样：他的确怕得要死，打算去巡礼处求庇护。然后向他们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身份和现状，接着巡礼处的人就以爱瑞丝·克莱这个名字为诱饵设下圈套，想等自己打听到有关阿尔瓦和爱瑞丝的事情之后，一头撞进去。

不过他们该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搞清楚了一切，因此今晚可以搞一次突袭。这得谢谢阿曼达，还得谢谢尤利安。

另外，不知道莫瑞恩这蠢货有没有意识到另一件事——光辉教会的人打算对付自己，绝不是为了他口中的“我所知道的有关北方法师公会的一切”。

他们感兴趣的是乔斯林·奥维因。

乔斯林·奥维因抵得上一百个莫瑞恩·马丁。他一点都不怀疑，即便自己今晚不干掉他，巡礼处的神职也会在事成之后替自己干掉他以掩盖消息。

得知另外三个秘能水晶属于自己之后，莫瑞恩立即来了精神。他又哈欠连天地努力五个小时，终于将它们填充了一个“诡诈之剑”、两个“反魔场”。

然后乔斯林收走了它们，并对莫瑞恩说：“什么样的蠢货才会相信魔鬼的话？”

不过作为补偿，乔斯林允许莫瑞恩在旅馆叫了一份晚饭吃完，然后才在夜里十点钟从旅馆的后门离开，踏进巡礼处后面的那条小巷里。

巡礼处的后墙大概有两人高。乔斯林在墙底下捡起一枚石子丢了进去、等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

莫瑞恩缩在墙根底下左看右看：“这里的是十二人卫队，不会这么巧正好走到这边的——你干嘛不跳上去看看？对魔鬼来说这个高度不算高吧？”

乔斯林没反对，大大方方地跳了上去、站在墙头——果然连一个鬼影儿都没有。

没有才正常。

因为依照常理来说，自己刚才丢出那枚石子，很快就会被丢回来两个——那是海达在等着自己。然而现在她没在这儿，意味着她处于某种特殊状况。

这进一步证实，莫瑞恩这蠢货满嘴谎话以及巡礼处的格勒西亚人早有警觉。不……眼下陷阱应该尚未完成。因为如果海达因为试图引走十二人卫队中的圣武士而被觉察，那就不应该把她带走，而应该用一把刀子抵着她、叫她仍按原计划把自己引进来。

现在乔斯林更倾向于两点原因：一，她不爱自己了，因此也懒得见面。二，格勒西亚人最近警惕性非常高，以至于入夜之后禁止他们这些仆役到处走动，她没找到机会。

那显然是第二点。

同时意味着莫瑞恩有一点没撒谎：格勒西亚人的确叫他“再等上一天”。

于是乔斯林又跳回街上，拎起莫瑞恩的衣领：“把嘴闭好。”

然后将他丢到了墙头。

二级法师扒在墙头，双腿猛蹬，但就是没法儿用胳膊把他自己拉上去。于是乔斯林跳上墙头将他再次拎起来，丢了下去。他跟着跳到莫瑞恩身边，拽着他迅速藏身到一颗龙血树后，往庭院里打量。

后边的庭院里一共有三栋建筑：正北方的三层石木混建的主体，里面是巡礼主教安德鲁和牧师、办事员的居所。西边一座方方正正、没什么窗户，好像棺材一样的二层副楼，那里是十二人卫队的居所兼武器仓库。东边的一栋一层半木头房子、一直延伸到墙边，那是仆从的居所兼厨房、马厩、储藏室、甜蜜爱巢。

在乔斯林的视野中庭院内没什么人，于是他对莫瑞恩说：“今天最后一件要你办的事儿——来两个阴影斗篷。另外，你确定没什么想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