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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狱里的学徒（第2页）

检查完传送门附近的最后一处咒印，他的工作就完成了。

但仅仅是今天。明天还有更倒霉的事情要做——北方法师公会把他们派下来可不是光叫他们在法师塔里无聊地发呆。实际上银指法师塔服务于距此三公里之外的魔力采集塔。到了明天这时候，他还得穿上地狱铠甲外装、穿过硫磺火焰与毒气、步行一到两个小时，去把那座采集塔给检查一遍。

那句话怎么说的？采集塔所抽取的地狱魔力是文明世界的血液！那玩意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要重要一百倍！

下一顿饭是脱水蔬菜水果和流食合剂杂烩粥，依然寡淡。乔斯林疯狂地想吃小牛腰肉，但法师塔内连一点内脏杂碎都没有。这是因为地狱有种诡异的侵染魔力，能够感染尸体，使其畸变或者成为低等亡灵。而且地狱并不挑食，无论那是人的尸体还是烟熏火腿。听说最早的一批学徒，就被长出触须的奶油肉丸子给宰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抄写咒文、练习咒语发音、阅读大量神秘学文献与资料。这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在法术上的造诣着实不高，一些低等法术用得磕磕绊绊，远不如他的剑术好。

那么接着练习半小时剑术。把墙壁想象成那些贵妇少女们愤怒的丈夫或兄长，他就格外有活力，迅速在脑海中将敌人一一挫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照样要想办法找点乐子，熬到肚子饿或者犯了困，这一天就算结束了。最后毫无质量地睡上一觉，醒来重复前一天的日程。

天哪，这种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

一阵嗡鸣声，仿佛巨大而厚重的钢板不堪重负所发出的那种嗡鸣声传入耳中。乔斯林立即像一只猫那样绷紧身体、竖起耳朵，意识到声音来自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只有传送室，传送室里只有地狱传送门——往来物质世界和地狱的唯一通道。他刚刚检查的时候还一切正常，这动静是怎么来的？

是接替他的人到了？

他立即跳了起来，冲下楼梯。

但他马上就发现不对：执业法师奈瑟·罗切斯不在。

传送门可不是低端脱衣舞俱乐部那种想开就开的后门——位面传送是一件非常严肃且危险的行为，每次启动传送门，哪怕送来的只是一袋麦子，奈瑟·罗切斯也都会亲自监督每一个流程，以防传送门受损或者位面乱流把整座塔撕碎。

但现在乔斯林发现传送门在另一边被启动了，一片亮蓝色的光幕像被微风吹拂的水面一样微微颤动起来。

这时候不该有人下来的，否则奈瑟一定会守在传送门的这一头迎接来访者。然而他现在没空去考虑这些他只在琢磨一件事：要不要趁此机会跑回上面去？

不过来者没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还没等传送门亮蓝色的光幕平息，三个身影就冲了出来。

他们都穿着锃亮的钢制半身甲，最前面的是个金发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柄迅捷剑。身后是两个壮汉，持的是更宽更厚的战斗剑。乔斯林一时间搞不清楚他们三个的身份——照理说过来的应该是另一位执业法师。

但年轻人显然没有他的这种疑惑。一瞧见乔斯林的脸，眼中立即迸出兴奋的光彩，抬手就往他胸口来了一下子。不得不说，这一击迅速有力，细长的剑刃几乎变成一道亮白色的闪电。要乔斯林真是一个常年伏案的法师学徒的话，这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惜在来这个鬼地方之前，因各类情感纠纷不得不与各色对手进行决斗的经历早就叫他变成了半个近战武器专家。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脑袋做出反应：本能地弯曲左膝、扭转腰胯，叫躯干避过这一击。金发的年轻人显然没料到一个披着灰色厚呢绒学徒法袍的家伙能有这种反应速度——他本来打算一边大步前进一边将剑刺进对方的心脏，然后再潇洒地转身撤剑，因而此时整个人冲到了乔斯林身边。

乔斯林迅速抬手抓住他的右臂，借着转身的劲头双臂一压、提膝上顶，叫对方的迅捷剑脱了手。他在半空中抓住握柄，左手仍然握着年轻人的右臂，打算把他拉到身前、将剑架在他脖子上使其成为人质。

可没想到年轻人的反应也很快，在剑被顶掉之后立即滑步绕到乔斯林身后，试图用自己被抓住的右臂完成一次锁喉。乔斯林赶忙用尚未握稳的剑反手后刺，同时从他胸前绕了出去——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像刚跳完一次贴面舞，只不过武器易了手。

年轻人显得相当惊讶但并不慌张。他停住脚步，在胸前慢慢活动右腕并皱起眉，朝乔斯林仰了一下脸：“见鬼，你跟谁学的剑术？”

乔斯林往后退了一步扯下自己的法袍，发现他们的半身甲下面穿的是斜纹丝绸里衬，再瞧瞧三个人的宽额头、方下巴，也觉得见了鬼：“你们是教皇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