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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圣律if9（第1页）

昏暗的巢穴内，一条条黑色的丝线在墙上蔓延而出，犹如某种生物，又似金属和玉石。

它们宛如陷入某种狂躁一般缓慢抽出，黑色的雾气一滴滴地从尖端落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片异常高大阴森的阴影波动了一瞬，最终凝聚成一个类人形的轮廓，之所以要这么形容，是因为这位深渊精灵缓缓低下头，如汞般的银发垂落而下，他紧紧抿着唇，瞳孔内的情绪极不稳定，既像是随时要陷入狂躁与癫狂、又仿佛是极端冷静的，冷静到在审视自己所做的一切。

律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他伸出手，发丝散乱，形象凌乱不堪，那种美丽的面孔也在发生某种畸变，深渊精灵的面容是他们刻意塑造成这幅姿态的，实际上，所有深渊精灵在传承中所接受的一个讯息便是：人类格外喜爱美丽的皮囊。

所以他们在塑造人形时，也通常会为了这种原因而将自身塑造为人类喜好的模样。

但律此刻微微低着头，那张完美的面孔却在微微融化，眉眼如阴雨般朦胧，美与恐怖的边界开始模糊，以至于几乎透出一丝惊悚来。

他似乎想到了极其不悦的事，慢慢的、用力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是他做错了吗？

律伸出手，将这张漂亮的脸重新凝聚起来，他即使陷入了即将暴怒的状态，甚至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也要用力量维持住这张脸：他担心宗明不喜欢他了。

宗明……宗明……

律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能够感受到的却是自己和伴侣的命契在被另外一股力量逐渐取代、侵蚀，有另外一个人从他身边将宗明偷走，并取代了他留下的命契！

当律察觉到这一点后，深渊精灵自然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怒之中，周围潦败的一切便是他疯狂后所产生的“污染”，从他身上溢出的深渊之力会如同侵蚀这片大陆的灾厄一般逐渐蔓延开来，造成无法想象的灾难。

律头发散落，身受重伤，薄唇死一般的惨白，他在这黑暗的巢穴内呆坐了很久很久，在脑中不断重复的，却只有宗明的那一句：

“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伴侣。”

当这句话在脑中出现的那一瞬间，巢穴的深处，一股犹如巨兽正在歇斯底里般低吼的声音传来，墙壁上的黑刺迅速变得尖锐锋利，犹如一个牢笼般将律囚困起来。

令人不详的嘶吼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律才缓缓起身，紫眸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光芒，这散发出犹如被妻子狠狠抛弃一般，显得那样凶恶、疯狂，令人惊惧气息的男人缓缓说：“你无法摆脱我的……宗明。”

律伸出手，魔女薇妮跪在他的面前，不敢去看面前的主人。

“您为何要难过呢？您只需要将您逃走的伴侣抓……请回来就好……”薇妮的话说到一半，就发现律的长发盘起，对方声音呕哑嘲哳，乍听之下，薇妮居然有种自己的耳膜将要被某种利器刺穿般的惊悚感，律缓缓说道：“你也认为，是他不要我了吗？”

薇妮眼角一抽，她发现好像无论说什么都会刺激到面前的律，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薇妮只敢轻声说道：“您身受重伤，需要好好休息。”

而不是在这里一整天的想着逃走的伴侣，然后因为这件事而陷入疯癫，犹如魔怔。

即使不用视线去看，薇妮也仿佛能够感受到律的失控，他像是没有听见薇妮的话，也没有感受到身上溢出的血水一般喃喃自语道：“我所做的一切，和其他深渊精灵是一样的。”

他说：“我从未爱过人，也从未体会过爱，我记得……你叫薇妮，是吗？”律轻声说：“你曾经对我说，你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玩弄他人的感情。”

薇妮听得身体隐隐发抖，她从未对律说过这些话！

“你这么喜好玩弄感情，善于蛊惑他人，所以，对于人类来说，爱究竟是什么样的？”律轻声说道，薇妮哪里敢对他说出类似于她压根没喜欢过谁只是单纯玩弄感情这种东西，她原以为律对宗明也是出于单方面的玩弄，她并不知晓事情的全貌，也不能理解深渊精灵的情感，面对律的询问，薇妮只感觉自己恨不得一头撞晕过去。

但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律便伸出手，薇妮的双目飞速一暗，脑中的记忆被抽取而出，律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记忆，玩弄、取乐、折磨，这些都是薇妮曾经做过的一切，律缓缓闭上眼睛，竟发现这与他对待宗明的方式如出一辙。

但不是的。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律的手颤抖起来，他将薇妮赶走，陷入了沉思，律回忆着从书本上、从其他地方接触到的一切，一点一点的理清自己的所作所为，最终，深渊精灵像是想通了什么般，他的眉眼挤在一起，眼角向下弯去，如梦似幻的精致面容上缓缓露出一个轻笑，宛如昙花盛放，却如此惊悚可怖。

“原来是这样。”律轻笑着说，眼角却向下弯着，垂着，露出一个哭泣般的弧度：“原来是这样。”

他发出一丝轻叹。

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宗明才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