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将工业缝纫机生产线交给其他厂,会伤害缝纫机厂那些同志的感情。
掏心掏肺地帮他们想办法,结果人家背着她越级找市领导汇报工作了!
她骑车回了局里,本来想给自行车三厂打电话说说这个情况的。
但是,话筒刚拿起来就被她放下了。
她径直去了一趟何必能的办公室,将情况告知了对方。
何必能的反应,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激烈,嘭一声拍上桌面。
“唐占山这是想干什么?还把轻工业局放在眼里吗?”
他刚跟自行车三厂拍胸脯保证不会将两厂合并,这才几天就被打脸了?
何必能常年与企业打交道,对这些企业领导的心思,不说摸透十分,但七八分总是有的。
很多企业领导都觉得他们这样的单位就是传声筒,即使来找轻工业局商量了,轻工业局也得向市领导汇报。
因此,有的企业自诩在市领导那里能说得上话,就经常绕开他们找市领导。
唐占山的情况他清楚,与市革委的周副主任走得很近。
这次的越级上报,八成就是报给周副主任的。
等到领导将工作安排下来,局里只有听招呼的份。
叶满枝跟他同仇敌忾,一起痛斥了唐占山。
但嘴上骂一骂不解气,她让大能耐跟自行车厂联络一下,给人家留出时间去市里跑动跑动。
而她自己则想着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
她不能被唐占山牵着鼻子走。
缝纫机厂想扩建就扩建,她懒得管。
但她最初的目的不能忘,之所以会关注缝纫机厂,是为了完成工业缝纫机生产线项目。
因此,解决那条生产线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叶满枝一面组织人手,论证两厂合并的可行性,一面想着工业缝纫机的着落。
没过几天,在机关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她端着饭盒坐到了雷万元对面。
“雷局,你啥时候还去农机厂那边?我搭个顺风车。”
“吃了午饭就过去,你下午跟我一起走吧。”
叶满枝笑着道谢,又关心地问:“农机厂的情况咋样?不好解决吗?”
“哎,要是放在十多年前,农机厂是效益相当好的大单位。那会儿以粮为纲,一切工作都围绕农业展开,农用设备是相当紧俏的。但是现在哪个地区没有十家八家农机厂?有些农机设备在人家当地就能采购,用不着来滨江买了。而滨江周边的生产队又消化不了这么多农机产品,这不就积压产品,出现亏损了吗?”
叶满枝问:“没想过给农机厂转产吗?”
“咋没想过,但是中央下放的农机厂并不是一家厂,而是七家厂。农机总厂下面有七家分厂,即使转产也得一个一个来。”
叶满枝停下动作,认真地问:“雷局,我给你出个主意咋样?”
“那敢情好,要是有好办法,你只管说。”
雷万元与叶满枝是老搭档,对她的能力心中有数。
“前几年,市里计划往缝纫机厂投资510万,新建工业缝纫机生产线。但是这个项目搞了五年还没能完工,主要是后续资金跟不上,市财政和企业都不想出钱。农机厂在技术上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有哪个厂愿意转产工业缝纫机,我可以跟市领导商量一下,让缝纫机厂将这条生产线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