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人与鬼共存的灵异小世界,原主作为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孤儿,身上并没有什么存款,再加上大学时候背上的学生贷款导致他在刚进入社会参加工作时只能在一个破旧的居民楼租上一个一室一厅,房租在寸土寸金的帝都中可以说十分便宜,离公司也不算远,就是隔音效果不好,每次都能够很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各种声音。而且天花板也薄,上面的人稍微走动一下就能听到脚步声传来。
但这都不是这里房租便宜的真正原因,在原主刚搬过来的时候,邻居家的热心大妈就曾经悄悄将他拉到一边嘱咐他去山上求点儿开光的东西防身,不因别的,就是因为原主现在所住的这间房子里曾经出过凶杀案。
屋子的上一任租户是一家三口,原本生活虽然清贫但至少能够过得下去,直到后来,那位每天靠卖菜为生的男主人不知怎么的沾染上了赌博这种东西,一时之间不仅将一家子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给投了进去,还不知死活地借了高利贷。
最后因为还不上钱被人堵在家里。
大概是想着天子脚下没人敢真正犯法,男主人在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之中硬着头皮开口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结果那位过来要钱的头头正好是吸了一些让人兴奋的东西,一个激动之下还真的拿菜刀将人的头给砍了下来。
这群放高利贷的人大多本就属于亡命徒,看着滚落到餐桌下面的头,再看看缩在沙发中瑟瑟发抖的妻子和儿子,自然是想着一个砍也是砍,那再多来两个也不差事。
于是一家三口全都葬送在了这间小小的客厅内,在原主搬过来的时候听邻居大妈说,每天晚上都能够听到从这间房里传出重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据说那是妻子被几个大男人拉扯着跌落下沙发的声音,配合着身体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时不时还会响起小孩的哭声以及男主人闷闷的似乎是从喉咙里直接发出来的声音,
“我的头呢?我的头哪去了?我的头呢?”
顾星泽怀疑,原主的死亡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公司前辈的压迫。
在公司里累死累活,回家还要受灵异事件的骚扰,再加上阴气重的地方原本就不利于活人生存,久而久之,原本就心思敏感的原主在这种巨大的精神折磨之下基本上没有一天是能够睡得着的。
他也曾自救过。
卧室门上的鬼画符就是他自救中的一步,只可惜他没什么钱,买不了那些江湖道士手中被炒到天价的符咒,只能买一些黄纸和朱砂自己学着画,意料之中的没有用,而且因为他的举动,反而让客厅内欺软怕硬的男鬼更加猖狂,每天都要推门加敲打地板让原本就脆弱的脑神经更加崩溃。
睡不好加上双倍的工作,最终导致这位在困境之中挣扎着想要生活的年轻人在一个冬夜中就这么悄然死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除了电脑上做到一半的方案之外,谁都不知道他在心脏停止前到底在想些什么。
北方的冬天本来就冷,寒风从破旧的窗户中溜进来,吹得窗帘幽幽晃动的同时也让房间内的温度往下降低了不少。
顾星泽靠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看着手中刚刚从屋门上撤下的符咒,牙齿微微咬破手指就那么随意在黄纸上添了几笔,而后拍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挑衅地冲客厅内呆愣住的三只鬼勾了勾手指,
“不是挺能折腾的?过来啊。”
“嗬……嗬……嗬……”
原本最喜欢折磨原主的男鬼却并没有在顾星泽挑衅的第一时间就飘过来,反而是站在原地十分警惕地看着门口靠着门框的顾星泽。
鬼怪之类的对于超出自然的力量比起常人本就灵敏上不少,再加上他们与原主相处那么久,当然能够分清眼前的男人跟之前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死不踏出房门一步的胆小鬼不是同一个人。
紧了紧怀中的脑袋,男鬼在顾星泽的挑衅之下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关你什么事?”
顾星泽完全没有跟对方好言好语相劝的打算,直接向前走了两步一把将男鬼手中搂得紧紧的脑袋薅出来当球一样猛踢到了厨房的犄角旮旯处,脸色因为加班熬夜的原因看起来比起面前的三个鬼还要吓人,更别提他身上被原主遗留下来的怨气更是让脑袋被扔走的男鬼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下次再大半夜发出响声,我就弄死你们。”顾星泽拿着现场跟系统兑换的湿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一边警告着面前的三只鬼。
“可是……我们已经死了啊?”
在所有紧急的情况下,孩子永远都是最天真的那个。
顾星泽垂眸看向即使死了也依旧被母亲紧紧护在怀中的小男孩,并没有任何动作,却让抱着男孩的女鬼瞬间寒毛竖起,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就连开口时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顾星泽将手中的湿巾随意扔到地上,轻飘飘的瞥了厨房门口那个正努力想要顾涌着出来的脑袋,看着对方瞬间僵硬到原地不敢动弹之后才回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到墙角处抱团取暖的三只鬼,语气淡淡之中很自然地带上了上一辈子资本家对于底层人民的惯性剥削,
“要知道,现在我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留在这里就要付租金,没钱就出卖劳动力。会的就打扫房间做做家政,不会的就站到门口看门,不然……”
男生在墙角三只鬼惊恐的眼神中歪着头扬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那你们也没有留在这个世界的必要了。”
老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
所以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把他们的骨灰和灵魂都给灭了,只要对方完全消失在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因和果了。
顾星泽拍拍手,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想到原主被折磨得逐渐脆弱的脑神经,顿了顿又转过身冲准备起身找脑袋的男鬼开口道:
“对了,我这人睡眠不好,晚上听不得一点儿动静,介于之前都是你们在吵闹,所以只要我被吵醒就是你们的错,懂了吗?”
三只鬼:“……”
从来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但是没办法,在顾星泽大力将卧室的门摔上之后,重新将脑袋抱进怀中的男鬼站在原地盯着卧室旁边墙壁上正在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咒许久,最终也没有勇气上前像之前那样对待原主一样跑到门口挠门加捶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