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想让三官保来江南这花园逛逛,其实也未必只有致仕的时候,朕有意叫三官保兼任巡察御史,四处走走看看。”
郭珍珠听着不由满脸惊讶,巡察御史的品级一向不高,权力却大,偶尔也会有高品级的官员来兼任。
主要巡察御史四处走动巡查,发现问题能先斩后奏,这还是皇帝允许的。
只要事后上禀皇帝,这就可以了。
所以多得是人削减脑袋想当这个巡察御史,哪怕单独的巡察御史,品级大多只是七品的小官而已。
只这权力之大,就让人趋之若鹜。
郭珍珠没想到,皇帝竟然有意让三官保当这个肥差:“皇上,阿玛这合适吗?”
皇帝听后就笑笑道:“这朝堂当中,大臣之间的关系复杂,还有背后的家族和姻亲的牵连。朕要在朝廷当中找个没大家族约束,又跟其他朝臣没有姻亲关系,为人又清廉的,实在极难找出来。”
人都有七情六欲,也就会有弱点。当巡察御史的诱惑实在太多了,如果贪财贪色,很快就会被人攻克,然后开始同流合污。
皇帝不由感叹道:“以前多少巡察御史刚选出来时候还是刚正不阿的,等过几年,他们要么被人拿捏住把柄,只能帮忙遮掩,成为同伙。要么就是在外头被富贵迷了眼,也不知不觉开始挥霍享受,忘记了初衷。”
“朕观察良久,三官保这人缺点是有的,但好处是这么久了,身份地位有了很大的改变,人却没太大的变化。”
三官保依旧不贪财不贪色,加上郭络罗氏只是个小家族,旁支又被反复敲打过,一个个暂时还本分得很。
他这个族长也不至于叫族人只安分守己还得吃亏,特意出钱建了学堂,让族里的孩子们也跟着上学。
读书识字,算数看账,甚至是手工活也有,只看孩子们的天赋在哪里。
这些孩子要是学得好,长大后可能成为郭珍珠底下铺面的账房先生和掌柜,也可以成为各家工坊的一员。
看铺面如今依旧红火,族里的人看着眼热,要是自家孩子长大后能加入进去,那是吃喝不愁。
铺面里的人月钱多不说,每天还能见到不少勋贵或者他们家中的管事等等,这都是外头遇不到的好活计,他们自然乐意得很,还反复提醒自家孩子要好好学习,可不能丢了这个机会。
外头多少人羡慕,都想加入这个学堂当中。
有利益的萝卜掉在前头,旁支们就更安分了,生怕闹出什么来,自家孩子以后的好活计就要丢了。
他们巴不得三官保一家过得更好,才能带上其他族人过得好了。
姻亲更别说,当初三官保就是个不起眼的佐领,身份地位低微,给几个儿子说亲,儿媳妇家里也是差不多的人家。
当然这些人家见三官保一家开始发达了,也想来分一杯羹。
儿媳妇家里的兄弟要是品性和能耐还行,三官保也乐意给人推荐一二,最后能不能成就是他们自个的本事了。
要是一个个眼高手低的,还想进铺面,想去工部混,那三官保是一个都不会同意。
他都没让自家儿子进铺面和工部呢,这些亲家倒是想得挺美。
三官保拒绝得很彻底,不乐意那就亲家都别继续做,过年的时候送点年礼都算给儿媳妇面子了。
对方要敢闹,三官保就敢报官。
一来二去的,姻亲们也明白三官保这性子是软硬不吃,于是也就一个个消停了。
皇帝看来看去,就觉得三官保极为合适,毕竟他连对亲家也是铁面无私了。
郭珍珠听着,才知道自家阿玛私下居然做了这么多的事。
不过也是,别人可能爱面子要名声,所以哪怕心里不痛快,表面功夫还是要过得去。
三官保却不管这些的,毕竟他以前穷过落魄过,清楚面子名声又不能当饭吃。
要是给对方脸面了,对方就敢反过来得寸进尺,骑到自己头上来。
尤其三官保觉得自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要给自己人惹麻烦,那他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了。
皇帝这么一分析,郭珍珠都觉得自家阿玛是真的适合巡察御史这个职务了。
尤其三官保性子直嘴巴毒,怼人毫不留情。
估计他去巡查,这毒舌御史的名声很快要传遍,各地听说他要来都得摇头。
光是想想,郭珍珠不由有点好笑,却也担忧起来:“臣妾听着这事确实适合阿玛来做,却也担心阿玛那张嘴要得罪人了。”
皇帝好笑道:“三官保在朝堂里得罪的人还少了?他以前就
说话不留情,把人怼得哑口无言,如今倒是收敛了许多,知道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