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点头答道:“是,奴婢明白是自己粗心大意,没把染甲颜料小心藏好,才被人钻了空子。又清楚奴婢只想着自己好好办差,没跟其他宫女打好关系,还想吃独食,才遭人嫉妒还下手了。”
她太独了,又满心满意以为只要自己好好伺候钮钴禄皇后就足够了,防备心不足,最后栽了也是咎由自取。
琉璃在殿外成为粗使宫女后,钮钴禄皇后身边很快又有了新的宫人,却跟其他人相处得很好。
她还想着自己用心观察和学习,过阵子兴许能回到内殿继续伺候钮钴禄皇后。
谁能想到,没多久后钮钴禄皇后就病逝了呢!
琉璃再也没有机会,又因为曾经犯过错,没能再次得宠,只是个粗使宫女的身份,压根没别的好去处。
这次皇帝忽然把坤宁宫剩下的宫人送到永寿宫的时候,琉璃就明白,她最后的机会到了。
要是错过了这次,琉璃很可能要一直呆在坤宁宫无人问津。
思及此,她匍匐在地,给郭珍珠行了个大礼道:“奴婢每天自省,反复琢磨如果遇到当初的事要怎么做,只盼着能够以后伺候新主子的时候,再不重蹈覆辙。”
郭珍珠点点头,琉璃这次过来的时候,跟另外三个宫女相处得还不错。
她看来确实是反省过了,明白不管在哪里,太独是不行的。
哪天出什么事,连个帮把手的人都没有。
宫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人脉,这个人脉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却起码不会在关键时候拖后腿,甚至从背后插一刀。
看琉璃这件事,如果她当初跟其他宫女交好,起码在被陷害的时候,也会有人愿意含糊提醒一二,又或者能有个辩驳的机会。
不像当初一样,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她,毫无回旋的地步。
郭珍珠又懒洋洋问道:“那你先跟着朝雨,帮着打下手吧。除了染甲之外,你还会什么?”
琉璃知道自己这是得了机会,连忙牢牢抓住:“主子,奴婢还会做活玉散。”
闻言,郭珍珠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等琉璃简单解释了一番作用后,郭珍珠终于明白了,活玉散原来就是自制面膜。
这时候可没有现代那么方便的面膜,撕开包装,就有薄如蝉丝的面膜直接贴在脸上。
而是需要用各种对皮肤好的上等材料,亲手调制,然后再糊在脸上。
用什么材料,彼此之间会不会相克,多少分量才合适,就需要长年累月验证。
一般都是家族口口相传的方子,并不会随意外传。
郭珍珠倒是好奇道:“你居然还会这个?”
要琉璃早点说,指不定钮钴禄皇后会排除万难把人叫到身边来继续伺候。
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能让人变美的稳妥方子却不多。
琉璃拿在手里,这就是谁都取代不了的资源。
听见这话,琉璃垂眸答道:“主子,这是奴婢后来无意中遇到一个摔倒的老嬷嬷,就扶着她回去。这老嬷嬷十分感激,就把活玉散的方子送给了奴婢。”
“老嬷嬷的父亲曾是前朝的宫廷御医,手里头有活玉散的方子。只可惜老嬷嬷进宫后,伺候的主子很快犯错失宠,被贬进冷宫,没多久就病死了。”
“老嬷嬷撑了好些年,如今大限将至,正巧遇到奴婢,只觉得是缘分,又不想这些好方子随着她入土,再不见天日,于是才送给了奴婢。”
郭珍珠看了林嬷嬷一眼,后者会意,退下后就去打听一下,冷宫里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老嬷嬷,看看琉璃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手上既然得了老嬷嬷这个好方子,投靠哪个娘娘,只怕都愿意接受你,怎么还一直留在坤宁宫里头?”
郭珍珠这么一问,琉璃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回答道:“老嬷嬷把方子送给奴婢的时候曾说过,上赶的不是买卖。奴婢主动去求,娘娘未必相信。娘娘如果要想要这方子,奴婢也无法拒绝,就得交出去。”
“到时候娘娘把方子交给心腹,那奴婢就毫无用处了。”
郭珍珠懂了,琉璃是怕被过河拆桥,拿走了难得的美容方子,她就没用了,很可能会被舍弃掉。
各宫的宫女数目是固定的,要了琉璃一个,就得放弃另外一个。
大多都是一直跟着的宫人,哪里舍得扔掉一个心腹,收下琉璃这么个陌生的宫女?
但凡脸皮厚一点的后宫嫔妃跟琉璃身手要这个方子,琉璃作为宫女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方子算是她安身立命的重要东西,自然想牢牢拿在手里。丢了的话,那琉璃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郭珍珠挑眉道:“你既是这么想的,那就不怕说出来,我也想要这个方子,你就得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