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过只有这一下午的时间。
“先用午膳吧。”
这顿饭也比平日还要安静,桌上两人都心绪不宁。
饭后,吕言前来禀报,“殿下,宁郎君,两位副使家中下人前来传信,询问郎君何时启程。”
宁悬明顿了顿,方才道:“今日日落之前。”
吕言闻言退下。
又过了片刻,宁悬明看向始终不曾出声的越青君,轻轻叹道:“我都要走了,你确定要在仅剩的时间里,都不与我说话吗?”
越青君低头垂眸,“为人君者,不能庇佑下属,为人夫者,害爱侣身陷险地,世上怎有我这般无能之辈,我又能说什么呢。”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唇上覆上一片温热的触感,像天边又甜又软的云,将人整颗心都揉碎了进去,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不知不觉中,越青君的手抚上宁悬明腰身,将怀中人寸寸丈量,渐渐收紧,好似恨不能将对方整个人都融进骨血,刻骨铭心。
桌上饭菜都成了残羹冷炙,宁悬明才缓缓抽身,却并未离去,而是望着眼前人,“世上总有些事是上天注定,即便没有无瑕,我大约也会去往南地。”
“非是别人要求,不过是心中所愿。”
“而今,在心中所愿之余,还能为你尽一份心力,便是再好不过了。”宁悬明对他笑道。
“能护无瑕周全,也是我所想所愿之事,是我作为你伴侣的应尽之责,让我觉得快活,心中骄傲之事。”
“你不必有任何负疚。”宁悬明眼中满是真心,不掺半分哄骗人的虚情假意。
他当真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越青君知道,他当然知道,原著中宁悬明就经历过此次南地之行,不过是作为副使,到了地方正使钦差被杀,他才临危受命。
那时的宁悬明,当真是一心为民,而今,才要加个越青君。
其中孰轻孰重,似乎不必质疑,想去南地,随时都可以,毕竟朝中无人愿意碰那个烫手山芋,可在当时那个情境开口,只能是为了越青君。
在这位他亲手所写的主角人生中,卫无瑕终于成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越青君搂着宁悬明的腰,紧了又紧。
他双目微红,似有水光盈盈。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神色带着几分凄然,“有那么一刻,我曾想过,若是当初……”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宁悬明食指抵住唇,将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无瑕,时间不早了。”
他低头与越青君额头相抵,“我想亲你。”
越青君定定望着他片刻,下一刻,倾身吻了上去。
从艳阳高照,到日暮黄昏,他们紧紧相拥,在热烈中将最后须臾也耗尽。
……
两个时辰后,宁悬明在城门口翻身上马,回身望去,仿佛在燃烧般的夕阳下,那人一袭白衣,手执素伞,静静立在原地,一如初见时,仿佛不曾变化半分。
宁悬明今日一直挂着的浅笑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