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有个站街女失踪。”听筒里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她的假发上别着茉莉绢花。”
“原来如此……”苏瑾用美工刀在窗框刻下第七道划痕,朽木碎屑落在去年冬天凝结的雨渍上:“……我想处理掉他。”
……
上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过七秒,教工电梯的钢缆就发出异常摩擦声。
陈康警官的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鞋跟沾着泥沼地特有的青黑色淤泥。
班主任的菊花茶在一次性纸杯里晃出涟漪,浮在水面的枸杞黏在杯沿。
教室吊扇发出轴承磨损的异响,第三片扇叶的阴影每隔0。8秒就会扫过讲台上的康塔纳矿泉水瓶。
苏瑾用圆珠笔在课桌划痕上重复描画,木质纤维在笔尖下卷起细小的毛刺。
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讲台被推歪了十五度角。
两名警察的皮鞋底沾着红色黏土,粉笔灰沿着裤缝滑落。
班主任的陶瓷茶杯留在讲台边缘,杯壁内侧的茶垢在水面投下环状阴影。
后排有人踢翻塑料板凳,惊飞了窗台上的灰斑鸠。
“徐亮和李强的家属在凌晨两点报案。”女警的执法记录仪镜头扫过教室后排储物柜,柜门贴着的动漫贴纸正在卷边,“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在学校监控是前天晚上六点零七分。”
苏瑾的圆珠笔尖戳进课桌裂缝。
徐亮的数学作业本摊开在抛物线习题那页,李强的铅笔盒摔在地上,三支HB铅笔一路滚到了讲台下方。
一切都保留在他们失踪前的状态。
穿防弹背心的警员正在测量郭乔恩课桌的划痕深度,金属卷尺擦过苏瑾裸露的脚踝。
“我再问一遍,九月十四日毒品宣讲课以来,”陈康用证物袋装起徐亮抽屉里的缅甸卷烟,“你们有谁见过他们接触可疑人员?”
艾丽卡·宗拉维蒙正在补涂唇彩,薄荷味的膏体在空气中划出淡粉色弧线。
帕卡·砂楚把游戏机塞进裤裆,显示屏还停留在格斗游戏KO画面。
苏瑾盯着女警胸前编号尾数897的金属牌,想起化工厂排污口编号也是这个数字。
当取证箱的卡扣发出脆响时,徐亮同桌突然抽泣起来。
这个总把校服拉链拉到顶的男生哽咽着说,最后一次见到徐亮是在男厕所隔间,“他在给游戏账号充值,说要打稀有装备用。”
女警的签字笔在笔录本上顿出墨点:“充值金额?”
“八千泰铢。”徐亮同桌的指甲缝里粘着蓝色墨水渍,“他说要买『金面佛』的强化符石。”
后排有人发出窃笑。
穿防弹背心的警员戴上乳胶手套,镊子夹起郭乔恩课桌下的口香糖。
被嚼过的胶体黏着根卷曲毛发,在物证袋里泛着油光。
陈康用紫外线灯扫过徐亮的储物柜,荧光反应在隔板形成手掌轮廓。
教室门关上的瞬间,后排传来口哨声。
转学生在传阅《曼昆日报》,头版用红色字体印刷着——连环失踪与商场分尸案关联推测。
“赌三块钱他们被做成腌肉了。”帕卡用硬币敲着苏瑾的保温杯,“听说妙瓦底那边的新园区很缺猪仔。”
事情确实很严重,这已经是短短几天内,连续三人失踪。
但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在意。
苏瑾把数学课本竖起来挡住脸,书页间夹着上周的随堂测验卷。
他的手机在裤袋再度震动起来,艾丽卡·宗拉维蒙的消息正在锁屏界面不断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