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五虎目微睨,嘴角微翘,常人难以察觉间稍稍闪过一丝杀意。
“咳,咱家昨日收到宫里来信,既是五将军说边境不稳不肯回京,那咱家也只能如实相报,如今朝中局势不稳,哎,也不知易候那万余兵马能否护卫皇城安全,要是……”
“我家将军运筹帷幄,断无不胜之理,”
易五轻轻一笑:“倒是公公也不必急着回去,边军战事虽紧,但也有完结之日,我估摸着,短则三五日,迟则半月,便见分晓。”
这太监也不算愚钝之人,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一紧,登时连连告饶:“将军莫怪,实在是京中催促得紧,我……”
便在此时,一道少年声响掷地有声:
“这位公公,此时回京,路上怕是会撞上我神兵‘乌魂’,平白丢了性命。”言语之间,那正厅屏风之后站出一道英武少年,战甲裹身,长剑系于腰间,虽是未曾谋面,这太监便已猜到了来人身份。
当世豪杰,能称“我神兵‘乌魂’”的,便只他吕松一人也。
“来人,拿下!”
易五见得吕松出面也不再赘言,大声一吼,四下伏兵尽出,轻松便将这太监押解在地。
“吕松,你此番行事,当真不用我冀州之兵?”
易五回过头来,看向吕松的眼神里却满是关切之意,吕松昨日快马入城,与他说明了京中变故,今日便是先来拿下这位传旨太监,随后,便要率军一路攻向燕京。
但他大费周章领兵来此,却并不是要集结冀州军马,而是向易五借一样东西。
镇北侯易家军旗。
易家军旗纵横漠北,异族军马见之退避,北境百姓见之欣迎,他要自被向南直抵燕京,便要经过九关十三城,若是一城一城的打过去,也不知到了何时,如若能有这一支王旗,迫于冀州军盛名,这一路便要顺畅许多。
“正是!”吕松正色道:“有此王旗,此番进京定能一马平川,成败与否,却不由兵事而定,冀州军身系边境安危,不容有失。”
易五沉吟不语,良久才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的战场,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随即又叹了口气,望着燕京方向怅然道:“云霜那孩子我了解,这种时候,她绝不会轻言生死,她一定等着你。”
“吕松此行,定不负厚望,若事不成,唯以死相报。”
易五却是摇了摇头:“云霜尚在坚持,你又何谈生死,若事不成,那便留惜此身,再行谋划,只要人还在,终有破局之时,便如那日乌城残军,你亦是在死路之中寻得一丝生机不是?”
“多谢教诲!”吕松闻言略有动容,此行之前,他确是心存死志,有了易五这般开解,他倒是轻松了许多,只不过眼下不是大谈心境之时,待易五将易家军旗交予他手,他便得马不停蹄赶回乌魂军营,策马向南了。
“珍重!”易五拱手一礼,送别吕松,良久,又命人唤来易九。
“九弟,你且带一队人马赶赴燕京,你向来稳重,若情势危急,或能拉扯他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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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港,金陵水军营地。
北地苦寒,寒风凛冽,金陵营中一片肃杀,吕松亲率“乌魂”奔赴冀州,此地便留下这五万金陵水军驻扎,
驻守军士不敢怠慢,即便再是苦寒,值守巡夜之人不断,只因大营正中尚有一处营帐灯火未息,而营帐之外,两位面貌身段相差无虞的小侍女峙立左右,二人俱是双手抱剑一丝不苟,有她二人在,自是不会放任一人踏入帐中。
“轰!”
便在此时,营外突然爆出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月影星辰二女立时警觉,各自长剑出鞘,如临大敌,果然,待得营中军士呼喊之际,两道黑影自暗处突袭,直朝二女扑来。
二女抽剑迎敌,这段时日受剑无暇千机无尘点拨,二人合击剑阵愈发精炼,对上这两道黑衣身影丝毫不差,虽是各自功力稍有不及,但合击之势一起,那两道黑衣身影便只得节节后退,顾此失彼。
可就在此时,变数又起,那两道黑影身后忽而涌出一团黑雾,“嗖”的一下越过四人战阵之地,直袭营帐。
“站住!”二女同时惊呼,可身形却被那两道黑影制住,这二人身法诡异,招式阴毒,对垒之时已然将面巾打落,正是摩尼教中两大淫魔色骷髅与成非玉,他二人突袭主帐若行刺杀自是机会渺茫,可若是只负责引开这两位侍女,自然不是难事。
月影星辰此时脱身不得,且不说色骷髅成非玉二人武功不差,便是那团黑雾也是叫人措手不及,黑雾直入帐中很快凝成一团,缓缓现出一道清丽窈窕的女儿身形,摩尼教主吕倾墨现身于此,便是要来取下苏语凝的性命。
自烟波楼后,天下奇女子层出不穷,似如今这位摩尼教主便可称天下武道第一,但若论及谋略兵法,金陵苏家这位小姐,却是不遑多让。
她这一路,谋夺皇家气运,策动二王之乱,委身于麓王府上从一小小妾室成就如今百官朝拜之姿,说是曲折,但最为关键之处却是倚靠着几次刺杀,杀长公主萧沁,杀世子萧琅,杀麓王萧柏,这一路杀过来,皇室便只剩下她如今的“夫君”萧玠,如此,方才名正言顺。
可这位苏家小姐却不同,她偏安一隅,只图一方安稳,看似志小,实则路艰,她以一家之力护持一城,以一城之力抵抗一国,如今更是目光长远,趁她立足未稳先行进军,看似行险,却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且不说孰高孰低,便是这份胆魄,吕倾墨都愿将她视为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