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早朝后,宋妄出发前往太庙之事,人尽皆知。
按照惯例,天子祭祖,需得三日。
可如今不过第二日,宋妄怎会在此?
甚至于连朝服都未曾换下来。
像是直接从太庙赶了回来。
来不及思考太多,沈既宣朝着门房使了个眼色,声音很低:“快去绿芙院禀告姑娘,陛下来了。”
说话间,骏马嘶鸣一声,在沈府门前停下。
沈既宣连忙跨出门槛,迎出去:“臣沈既宣恭迎陛下。”
寂静中,宋妄扫都没扫他一眼,估量一下沈府的台阶高度,扬起马鞭,狠狠打了一下马屁股。
骏马几步奔上台阶,跨过门槛,溅起一片灰尘,径直往沈府内宅去了。
沈既宣看着他疾驰的背影,脸色发白。
照他这个速度,报信的人,势必赶不到绿芙院。
绿芙院内,沈樱一身红衣,坐在书房当中,听沈惠讲定亲下聘之事。
“世家的规矩,男女定亲当日,男方携聘雁、聘书、聘金、喜果、各色礼物上门,女方的回礼则要有新娘亲手做的衣衫鞋袜、生果、礼金等物。”沈惠手中拿着笔,一一写下来,写到衣衫鞋袜时,抬眸问:“阿樱,你会做吗?”
沈樱坐在圆凳上,美丽的脸庞上一派无辜,摇了摇头:“不会。”
沈惠叹口气:“那只好让府中绣娘做好,你象征性缝上两针便罢了。”
沈樱点头:“可以。”
话音甫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行礼声,踏枝的声音格外响亮:“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沈惠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沈樱。
沈樱面色丝毫未变,一脸平静地起身,温和道:“姑母回屋休息一会儿吧,这些规矩礼节,我们待会儿再说。”
沈惠担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樱眉目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手指摩挲着掌心捏着的玉盏。
片刻后,沈惠静悄悄离去。
这间书房有前后两个门。
沈惠刚从后门出去,宋妄便掀了前门的帘子,阔步走进来,在沈樱跟前站定,阴沉着脸色,直直盯着她。
“阿樱。”他唤,语气冰冷,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
沈樱缓缓抬起头,红衣映衬下,一张脸煞白:“宋妄。”
宋妄没注意,咬紧牙关,冷肃着声音问:“我听说,你要和谢渡定亲,是真,是假?”
沈樱眉目未动,声音很轻:“是真的。”
宋妄嗓音艰涩:“为什么?”
沈樱道:“谢家上门提亲,我便答应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宋妄骤然抬高声音怒道:“沈樱!我从太庙星夜赶来,连衣裳都不及换,你就对我说这样的话吗?”
沈樱垂眸不语。
“你怎么能转头另嫁他人?难道我们的诺言,你全都忘了吗?”宋妄质问。
他双眼泛了红,强撑着一口气,冷冷得,等着沈樱的解释。
“诺言?”沈樱喃喃。
“你说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宋妄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没有爱上别人,阿樱,你怎能悖逆诺言,嫁给别人。”
沈樱抬眼,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