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山眉目凛然,对顾红枫说道:“我这便去杀了他!”
“不,我这便去将整个玉鼎剑宗都灭了。”
越重山的表情非常恐怖,一双温润的眼里面没有了任何的白,被魔气浸染成全黑。
一张素来温润如玉的眉目,只剩一片冷霜覆盖的惨白。
他很少露出什么强势,或者是表现得多么激动,他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世,其实已经被天道的排斥所割裂。
疼痛让他变得麻木,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顾红枫一样,对自己的痛苦习惯性忽视,直至彻底无视。
越重山哪怕依旧存于这世间,依旧在挣扎,却像一个被彻底寄生的螳螂一般,只是在做机械的抵抗罢了。
他也时常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这世界的人。
就像顾红枫觉得自己根本不是顾家人一样。
但是她和越重山不同的是,越重山重生了这么多次,还在试图让天道接受他。
而顾红枫在发现自己被自己的父亲蔑视的那一天开始,就在想办法杀了他。
因此顾红枫从见越重山的第一面,就知道他是个天字一号的窝囊废。
而他只有在面对顾红枫的事情时,看到顾红枫在重复他从前那种被压迫被践踏的经历时,他才会有一些触动。
他不识什么感情,他只是觉得,顾红枫和他一样永远也无法得到自己渴望的东西。
他挣脱不了天道,她的杂灵根还被天魔种寄生也无法真的强大起来。
这种同情,共情,这种看着曾经不肯放弃的自己一样复杂的情感和触动,才是摧动越重山一次又一次救顾红枫的根本原因。
也是顾红枫确信他会跟来的原因。
从头到尾他们之间和男女情爱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两个灵魂执着而干涸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轻易触动的旺盛感情。
也正是因为这种“同类感”,越重山才会表现诸如在顾红枫受审时的紧张冲动,和像现在这样发现顾红枫差点被杀时表现出愤怒。
可是怎么办。
顾红枫从来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共情,不需要关爱。
就像她不需要顾樟的保护和示好,她需要顾樟去死,而不是以哥哥护着你为名阻碍她的脚步。
因此在越重山起身要去灭玉鼎剑宗的时候,顾红枫拉住了他仅存的手臂。
天魔种在顾红枫的脑中说:“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吧!”
顾红枫拉着越重山到自己身边,伸手摸了摸越重山的脸,然后又勾着他的后颈,吻上他的嘴唇。
顾红枫的嘴唇毫无温度。
她倾身半压着越重山,一边吻他,一边从身体内侧的储物袋里面,摸出了那柄用越重山的魅魔角做的簪子。
然后在天魔种的“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的咒语之中,在越重山的眼睫因为顾红枫冰冷如蛇的亲吻正疯狂抖动的时候——高高扬起!
狠狠刺下——直接钉入越重山的胸口,刺入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