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船底受了损伤,已经有些渗水了。”
“不过损处不大,木料钉头桐油石灰皆有备置,天黑前应该可以修补好。”
“只是船速快不得了……”
“如若能靠岸,进度还会更快些……”
“那就先放出小舟,去探明合适的泊处……”
……
汴州,雍丘城,通西水关。
一身行脚商打扮的苏景先,背着箱篓随着人流,慢慢的挤过长桥和渡头,百无聊赖的驻守官兵,打着哈欠寻梭这可能的目标,时不时以查检为名拉出个把人来勒索一番。
他也稍晚一步出了齐州,就差点走不成了,死在偏宅的转运判官,果然引发了轩然大波,侦骑四出大索城内外不说,还引发了州城中的转运使衙门和度支使一系,借此由头的权力斗争,不过这时他已经在百里外的,一处村庄里养伤。
伤势略好之后他按照计划从陆路南下,却受阻于曹州,不得不向西走白沟,然后一路不停的折转,最后跑到这汴州的地界里来了。
索性他的身份凭信没有出什么问题,一路利用驿站车马换行还算顺利。蛋挞还是报了十二万分的小心,避开州城,绕行南下,只要过了雍丘水关,就是风险较低的陈州地界了。
水关之后,就是为汴河槽船服务的长街,各式各样的酒楼肆铺,再乱世中,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华。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长生……”
他身体震了一下,没做理会继续大步前行。
但是对方已然生出疑心来。
他没能跑出多远,转过巷道,就听见踩着墙瓦的声响,若干个飞檐走壁的身影,从他左右一跃而下,几乎是扫在他的小腿上,重重摔了个灰头土脸,奋力爬起来,毅然拔刀自刃,却被人重击手腕,剧痛酸麻的握持不住,被夺了兵刃去。
然后反擒着手臂,重新将他按在地上。这时,追逐他的人,也跟了上来。
“长生……你这时何苦呢……”
“……”
苏景先看着这张昔日同伴的熟悉面孔,冷不防一口土腥血痰,唾再他脸上。
那人暴怒欲下狠手,却被人伸手架住。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道。
“魏员外郎,您的意气得先放放……”
“蹲了这些日子,总算守到一个了……”
“我们还要指望这个活口混饭吃呢……”
然后昏死过去的苏景先身上被搜刮一空。
“咦……”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拿回去,细加拷问……”
数天之后,一份快报,被送到了梁园旧址,一个声音赞叹道。
“妙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主上何事喜之……”
“夷甫他们在汴州布下的棋子,认出一个残孽,可惜不是太要紧的……”
“未曾想,却牵扯出一条大鱼来……”
“哪条大鱼。”
“当然是最大的那条……”
“这下我们算是抢了先手了……”